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绿萝换水，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水龙头就被冻得缩回来。窗外的梧桐叶上还挂着薄霜，阳光透过玻璃在瓷砖上投下菱形光斑，照得水槽里的陶瓷杯泛着青白的光。 "妈，我的校服外套呢？"女儿揉着眼睛扒在门框上，睡衣领口露出半截红领巾，那是昨晚我偷懒没给她解下来的。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从洗衣机上方的竹篮里拎出叠好的校服，袖口沾着昨天美术课留下的水彩印子，像朵没开全的蓝莲花。 送完孩子拐进菜市场，卖豆腐的老张正掀开木桶盖，白蒙蒙的热气裹着豆香扑出来。他老婆蹲在角落择空心菜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绿泥。"今儿这豆腐嫩，"老张用铁片划拉下一块，"昨儿半夜起来磨了三遍。"我摸出手机扫码时，瞥见他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，是穿学士服的女儿在大学门口比耶。 下午在办公室改方案，茶水间的咖啡机突然发出怪响。实习生小林举着马克杯僵在原地，褐色液体正顺着桌角往下淌。"别动！"我抓起一沓A4纸冲过去，纸页吸饱咖啡后变得沉甸甸的，像泡发的木耳。财务部的王姐踩着细高跟"嗒嗒"跑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蛋黄酥，碎屑簌簌落在我的键盘上。 傍晚接女儿时飘起细雨，她举着书包顶在头上往校门口冲，运动鞋踩在水洼里溅起老高的水花。"慢点！"我撑开伞追上去，发现她左脚鞋带散着，在暮色里晃啊晃的像条灰尾巴。路过便利店时她非要买烤肠，竹签头烫得她直吹气，油渍在嘴角画了道小胡子。 回家发现绿萝的叶子耷拉下来，原来早上换水时没把根须理顺。我蹲在阳台重新摆弄花盆，听见女儿在客厅背课文："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，从头到脚都是新的..."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对面楼顶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，翅膀掠过晾衣绳上滴水的校服，在暮色里划出几道银亮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