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着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码进竹蒸笼。她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随着动作晃来晃去，让我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见的那个卖豆腐的老伯——他总把秤杆别在腰后，称重时总要眯起眼睛凑近看刻度。 "要两个鲜肉包，一杯豆浆。"我把手机支付界面递过去，老板娘头也不抬地应着，手指在蒸笼边缘快速点了两下："今天这笼卖得快，就剩最后三个了。"她掀开旁边的小锅，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豆腐脑，"要不要来碗？自己做的卤汁，比外头的香。" 我摇摇头，目光被她身后墙上的日历吸引。那张泛黄的纸已经撕到十二月，边角翘起的地方用透明胶带粘着，旁边还贴着张儿童画——用蜡笔涂的太阳，下面歪歪扭扭写着"妈妈生日快乐"。老板娘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，笑了："我家丫头画的，上周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。" 正说着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里屋跑出来，手里攥着半块饼干。"妈妈你看！"她把饼干举到老板娘面前，饼干上还沾着亮晶晶的糖粒，"我留给你的！"老板娘蹲下来，用围裙角给她擦了擦嘴角的饼干渣："真乖，等会儿妈妈给你扎新买的蝴蝶结。" 我咬了口包子，肉汁在嘴里爆开。隔壁桌的上班族正在匆匆扒拉炒粉，塑料凳子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穿校服的男孩骑着共享单车掠过，车筐里还放着没吃完的煎饼果子。早餐摊的灯牌在晨雾里泛着暖黄的光，像颗被揉皱的星星。 "您的豆浆。"老板娘把杯子递过来，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我接过时碰到她的手指，粗糙的，带着面粉的温度。她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，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老式翻盖手机，屏幕裂了道缝，却还套着粉色的硅胶壳。 风掀起蒸笼的盖布，白雾腾起来，模糊了她的背影。我喝口豆浆，甜度刚好，是那种用白糖熬出来的、带着焦香的老味道。